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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想路徑 · 公司尾牙

這一頁不挑答案、也不下判決——只把一個台灣日常場景,拆成幾條方向不同的痛點假設,練的是「看見本來會漏掉的那幾條」。文中的人物、時間與數字,是為了把場景講具體而寫的示意情境,不是特定個案的實際紀錄;只有「我賠掉近五百萬那幾年」那段,是作者本人的經歷。為什麼只發散、刻意停在哪裡 →

尾牙抽獎抽到第三輪,台上台下各自在撐什麼

晚上八點四十,圓桌上的菜剩一半,紅色摸彩箱在台上被主持人搖了兩下。第三輪獎項是掃地機器人,號碼念出來的時候,全場有一秒安靜,然後有人小聲說「又不是我」。同一時間,靠門口那桌有個人正低頭把手機貼在耳朵上,起身往外走——他在確認家裡的小孩睡了沒。

一場尾牙看起來只是吃飯加抽獎,可是它的工作量並不是憑空長出來的。把這個晚上往前倒帶三個月,會發現整場活動是由一串「沒有寫在任何人職稱裡」的事拼起來的。那串事各自壓在不同的人身上,形狀也各不一樣。

這場晚會的工作,寫在誰的職稱裡

倒帶回去,看得到的痕跡通常是這幾樣:

這五件事分屬不同性質:一件是人際判斷、一件是採購、一件是墊款與資產保管、一件是臨場表演、一件是收尾。它們共同的地方只有一個——年度考績上沒有欄位放它們。

台上那三分鐘,練了六個晚上

表演節目通常是被指派的。某個部門被點到,於是下班後留下來練,或者週末找一間會議室排。有人真心投入,有人只想快點結束,也有人在群組裡一直沒有回覆——不回覆本身就是一種拒絕,但沒有人會把它記下來。

要租的衣服、要做的道具、要剪的配樂,這些錢有時候公司出,有時候大家自己分。整段過程對某些人是熱鬧,對另一些人是連續六個晚上晚回家。同一件事在同一個部門裡,感受可以完全相反。

還有一群人,只想知道能不能不去

尾牙訂在平日晚上,就會有人卡住:住得遠的、要接小孩的、家裡有人需要照顧的、身體不方便喝酒的、正在跑外務趕不回來的。不去要不要請假、算不算工時、會不會被記得——這些問題很少有明確答案,於是多數人選擇去,然後提早走。

會場裡還有另外一批人在上班:端菜的服務生、代客泊車、載大家回家的司機、負責音響的工讀生。他們的尾牙在別的時間,或者根本沒有。這個晚上對他們是加班費最高的那幾天之一,也是最累的那幾天之一。

散場之後,事情還有一段

獎品的稅務怎麼算、代領的人要不要簽名、有人中獎但不在場怎麼處理、照片誰整理、明年這件事誰接。最後這一項最安靜:今年扛完的人常常在心裡決定明年要推掉,而這個決定通常沒有人知道,直到隔年十月才會突然變成一個問題。

先數到這幾條,不必分輕重

沒有職稱的籌備工作、被指派的表演、無法拒絕的出席、在場工作的另一批人、以及散場後那段沒人接的收尾——這幾件事發生在同一個晚上,卻分別長在制度、關係、時間和金錢上。哪一條真的值得動手,這一頁不評。輕重怎麼排,交給 拆問題接手。別家公司是不是也長這樣,答案不在自己的辦公室裡——出門找痛的建議是找兩個不同產業的朋友,請他們講一遍去年是誰在辦。

明年十月,同一串沒有職稱的工作會再長出來一次。在那之前,可以翻一次去年尾牙的合照,看看照片裡少了哪些人——他們當時在哪裡,很少有人問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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