概念地圖・如果轉換法
作者 山姆（謝冠生）・喵喵書評創辦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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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類：理財
這一頁不只是把一個概念解釋一遍——一張自己畫的結構圖，加上拿台灣情境從頭走一次的實例演練、這個框架什麼時候會騙你，以及它接回 P.A.I.N. 之後長什麼樣。一頁必須交付的三層 →
如果轉換法：債變成股之後，每股剩多少
一家病房清潔外包公司要發兩億元可轉債，董事會走到最後一案，有人舉手問了一句：這樣我們的每股盈餘會變成多少。財務主管答不上來——那批債當下還是債，一股都還沒轉。如果轉換法就是為了回答這一句而生的算法：假設所有可轉債在期初就已經換成股票，把公司因此省下的稅後利息加回分子，再把換得出來的股數全部塞進分母，重算一次。算出來比原來低，這批債才會被認列進稀釋每股盈餘。
分子分母，各被加了什麼進去
整套算法只動兩個地方，一個在分子、一個在分母，而且兩個要同時動。
| 步驟 | 分子怎麼動 | 分母怎麼動 | 算出來 |
|---|---|---|---|
| 基本每股盈餘 | 稅後淨利 3.6 億元 | 普通股 6000 萬股 | 6.00 元 |
| 假設可轉債期初就轉股 | 加回稅後利息 1200 萬元 | 加上可轉股數 1000 萬股 | —— |
| 如果轉換法的結果 | 3.72 億元 | 7000 萬股 | 5.31 元，認列 |
| 若只轉得出 150 萬股 | 3.72 億元 | 6150 萬股 | 6.05 元，整批不認列 |
那筆 1200 萬元是這樣來的：面額 5 億元乘票面利率 3％是 1500 萬元，扣掉 20％ 的稅盾，實際省下 1200 萬元。看第三列跟第四列的對照——分子完全一樣，只有分母差了 850 萬股，結論就從「攤薄」翻成「整批排除」。可轉債認不認列，決定權握在轉換價那一欄——利率只管分子那一小塊。
這批可轉債認不認列，三步走完就知道
一、先算稅後利息，把它加回分子。清潔外包這一行的稅後淨利本來就薄，一筆利息費用在損益表上很顯眼。可轉債假設轉成股票之後，這筆利息公司不必再付，等於獲利多出來一塊——但要記得先讓稅盾扣一手，利息原本可以抵稅，省下利息也就少了那份抵稅額。自問：這批債一年付出去的利息，扣掉稅盾之後還剩多少？
二、把換得出來的股數全部加進分母。要加的是合約上換得出來的全部股數，包含那些看起來八成不會轉的。病房清潔這種靠人力堆營收的公司，股本通常不大，一筆兩億元的可轉債除以轉換價，冒出來的股數佔比會嚇人一跳——那是分母被撐開最兇的一刀。自問：面額除以轉換價之後的股數，我報得出精確數字嗎？
三、算出來的數字跟基本每股盈餘比一次。比完低才認列。若這批債換得出來的股數很少、省下的利息卻相對可觀，重算的結果會比基本每股盈餘還高，那叫反稀釋——這種時候整批直接排除在稀釋每股盈餘之外，不能因為它「看起來比較漂亮」就放進去。清潔外包公司若把轉換價訂得很高，很容易踩到這一格。自問：算出來的數字比基本每股盈餘低嗎？低才認列。
一家病房清潔外包公司發的可轉債，兩欄各補一次
底下這家台灣中部的病房清潔外包公司，是為了把這個結構講清楚而編出來的示意情境，沒有指涉任何真實公司。開場那場董事會問的就是它，直接進數字。
- 手上的底數：稅後淨利 8400 萬元，普通股 2800 萬股，基本每股盈餘 3.00 元。底數要先站穩
- 先把利息還原：可轉債 2 億元、票面利率 2.5％，一年利息 500 萬元；稅率 20％ 扣完，加回分子的是 400 萬元，分子變 8800 萬元。稅盾記得扣
- 再把股數補進去：轉換價 40 元，2 億元除下去是 500 萬股，全部進分母，2800 萬股變 3300 萬股。分母被撐開 500 萬股
- 重算一次：8800 萬元除以 3300 萬股，稀釋每股盈餘 2.67 元。從 3.00 掉到 2.67
- 跟基本的比一次：2.67 元比 3.00 元低，這一批要認列，稀釋幅度 11.1％。攤薄 11.1％
董事會那句「會變成多少」，答案是 3.00 元變 2.67 元。真正值得記住的接縫在第三步跟第四步中間：省下來的 400 萬元利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，卻只夠把分子墊高 4.8％，而分母一口氣被撐開 17.9％——一邊墊高一點，一邊撐開很多，結果就往下走。這也是為什麼談可轉債時，轉換價那一欄比票面利率那一欄值錢得多：利率談低一碼，一年省的是幾十萬；轉換價談高十塊錢，換得出來的股數會少掉一大截，每一位既有股東手上那一份就守住了。清潔外包這一行毛利本來就窄，每股盈餘掉 11.1％，銀行看聯貸的眼神跟同業比報價的心態都會跟著變。以上為說明結構用的示意情境，數字僅供理解框架之用，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。
這個轉換後每股盈餘什麼時候會騙你
- 「期初就轉股」這個假設，跟真實的時間軸對不上。如果那批可轉債是九月才發行的，會計上要按流通期間加權，只算後面那四個月。但很多人拿到年報只看年底的可轉股數，直接乘一整年，算出來的稀釋幅度會比實際狀況兇。用這套算法自己試算的時候，第一件事是確認那批債在帳上待了幾個月——面額多少反而排在後面。
- 轉換價會被調整，股數不是刻在石頭上的。幾乎每一份可轉債合約都寫著反稀釋條款：公司現金增資、配股、甚至股價跌破某個門檻，轉換價就往下修。轉換價一降，同一筆面額換得出來的股數就變多，分母跟著漲。你去年算的 500 萬股，今年可能是 620 萬股——這個數字要每一期重抓，抄一次用三年會愈算愈偏。
- 它只回答稀釋，不回答那兩億元拿去做什麼。每股盈餘掉到 2.67 元看起來很痛，可是那筆現金若正在買清洗設備、把毛利往上抬，明年的分子會長回來。反過來，一家公司的稀釋每股盈餘漂亮得不像話，也可能只是因為轉換價高到沒人想轉——債主根本不打算變成股東。這張表算的是股權被切成幾份，切完之後每一份會不會變厚，它一個字都沒說。
用痛點的眼光加回那一筆利息
省下的利息與多出的股東，寫在同一份合約的正反面。
這張圖畫得出每股盈餘從 6.00 元被攤到 5.31 元，畫不出那 1000 萬股背後的人為什麼願意先當債主、再當股東。他們願意的理由，通常跟公司好不好無關——跟他們自己的痛有關：資金要有下檔保護、又不想錯過上檔，可轉債剛好卡在那個位置。《痛點》問的第一句「誰在痛」，在這裡的答案落在掏錢的那一方身上。談判桌上真正決定轉換價的，也是那個痛的深淺：對方愈怕看走眼，愈要壓低轉換價換更多股數；對方愈相信你的現金流，轉換價就談得上去。所以每股盈餘被攤薄多少，算式底下躺著的其實是你在別人心裡值多少的一張價目表——攤薄幅度只是那張表印出來的收據。今晚打開最近一期財報附註可轉債那一節，把轉換價跟今天的收盤價擺在同一行看三十秒，你會立刻知道那批債離變成股票還有多遠。
常見問題
如果轉換法算出來的數字比基本每股盈餘還高，要怎麼處理？
整批排除，不列入稀釋每股盈餘。這種情形叫反稀釋，通常出現在轉換價訂得很高、換得出來的股數很少，而省下的稅後利息相對可觀的時候——像圖上那個窄框，1000 萬股改成 150 萬股，重算是 6.05 元，比基本的 6.00 元高。會計準則要求稀釋每股盈餘只能反映「會讓每股盈餘變差」的潛在股份，把反稀釋的那一批放進去，等於用一個更好看的數字去取代基本每股盈餘，方向就反了。
為什麼分子要把利息加回去，只加股數不行嗎？
因為假設一旦成立，就要一路貫徹到底。你假設那批債在期初已經變成股票，那公司這一年就不必付那筆利息，損益表上的利息費用要拿掉，稅後淨利跟著變高。只把股數加進分母、不把利息加回分子，等於同時假設「它是股票」跟「它還是債」，同一個算式裡放兩套互相打架的前提，算出來的稀釋幅度會被高估。加回去的金額記得用稅後數：利息原本可以抵稅，抵稅的好處也一起消失了。
如果轉換法跟庫藏股法差在哪裡，什麼時候用哪一個？
看那張潛在股權有沒有牽動損益。可轉債、可轉換特別股會影響利息或股利，走如果轉換法，分子分母兩邊都要動。員工認股權、認股權證這類拿現金來認購的工具不影響損益，走庫藏股法，只動分母——把認購收到的錢假設拿去市價買回庫藏股，剩下的淨增股數才加進去。一家公司同時有這兩種，就兩套各算各的，最後合在一起。
公司有好幾批可轉債，要一起算還是分開算？
先分開算，再依序納入。做法是替每一批算出它自己的「增額每股盈餘」，也就是那一批加回的稅後利息除以那一批的可轉股數，然後由小到大排隊。從最會拉低每股盈餘的那一批開始一批一批加進去，每加一批就重算一次，直到再加下一批數字會回升為止——回升的那一批以後全部排除。整組一起丟進去算是常見的錯法，會漏掉中間某幾批其實屬於反稀釋。
翻到財報附註裡可轉債那一段，把票面利率跟轉換價抄下來，接著兩次加法、一次除法，十分鐘就走完。想往前一步看這筆錢當初該怎麼借，可以讀舉債與釋股的取捨；想看看有人怎麼把稀釋反過來當武器用，那張毒丸條款的稀釋機制是同一套算數的另一種用法。
這是一篇讀書與觀念的拆解、也是個人觀點，不是投資建議。作者是書評人、不是理財顧問；投資有風險、過去績效不代表未來，文中的數字與例子只為說明，請自行查證、量力而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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