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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點之尺 · 拆解《物價跟你想的不一樣》

分類:策略主題:定價策略

讀過近千本商業書,這篇不複述內容——只用《痛點》的 P.A.I.N. 之尺,挑這本書最該被戳的那一格,講一句你帶得走的判斷。拆一本書的四個步驟 →

價格,是一整群人替這個痛投的票

渡邊努在日本銀行待過、在哈佛拿了博士,現在是東京大學經濟學院的院長,一輩子都在盯著同一件小事:物價。這本書了不起的地方,是他沒有一上來就把 CPI、貨幣供給、通膨預期這一串把人嚇退的詞丟給你。他先問一個連小孩都會問的問題——所謂「物價」,到底是個什麼東西?

他給的答案很妙。物價,比較像夏天傍晚那一根「蚊柱」——你盯著其中任何一隻蚊子,都看不出所以然,牠忽上忽下、毫無道理;可是那一整群蚊子合起來,卻穩穩地懸在半空、慢慢地飄。單一商品的標價是那一隻蚊子,物價是那一整柱。你想懂它,就別只盯著其中一隻。

物價,是一整群價格擠成的一團

談通膨的書我讀過一疊,多半急著把名詞塞給你,好像你背熟了 CPI 怎麼算,就懂物價了。渡邊努偏不。他花很大力氣講一件更底層的事:一個東西該賣多少錢,從來不是「成本加一點利潤」算出來的,是買的人跟賣的人,對「這值多少」達成的一次共識。你願意掏這個數,是因為你心裡替它換算過——它替我解掉的那個麻煩、那個癢、那個痛,配得上這個價。

把這句話翻成《痛點》這幾年一直在講的話,就一句:價格,是一群人替一個痛打的分數。一個人願意用多少錢跟你換東西,就是他痛到什麼程度的刻度。這也是為什麼渡邊努說物價是「蚊柱」——你問一個客戶「你願意付多少」,得到的是一隻蚊子的答案,忽高忽低,可能只是給你面子;想看那一整柱,得看一群人的錢,到底往哪個方向、動了多少。

渡邊努不只在書房裡想這件事。他還開了一家公司,天天蒐集超市 POS 上成千上萬筆真實成交價,拼出一份幾乎即時的物價指數。為什麼要做到這麼細?因為政府每個月公布的那個「百分之幾」,是把整根蚊柱壓成一個點;你只盯著那個點,就看不見底下有些價格在飛漲、有些在死撐、有些偷偷縮水。訊號藏在那一群的分布裡,很少落在那一個平均數上。

日本凍了二十年,因為誰都在等別人先動

這本書最讓我坐直身子的,是渡邊努怎麼解釋日本那場長達二十幾年的通縮。他點出一個很人性的機制:每個店家心裡都怕——我漲,隔壁不漲,客人扭頭就走。於是誰都不敢先動那個價。全國的店家一起這樣想,價格就像被焊死了一樣,二十年不動。真的撐不住成本了,也不敢明著漲,改成偷偷把餅乾從十二片變十片、把內容量默默縮水,用「你看不太出來」的方式硬吞下去。

【一條老街上十家都賣同樣的紅豆餅,成本年年往上爬,可是誰都不敢把六十塊改成七十。老王想漲,一想到隔壁還賣六十、客人一秒就走光,手又縮回去了。十家店你看我、我看你,就這樣賣了二十年六十塊——最後餅悄悄從三顆變兩顆,誰也沒說破。】(這只是個比喻。那種「明明想動、手卻縮回去」的僵住,你在自己某個決定裡大概也認得。)

你開的那個價,其實在替一個共識報數

倒過來看你自己手上的東西,這本講整個國家物價的書,忽然變得很貼身。你開的那個價,從來不只是你一個人的決定,它是在替一小群人心裡的共識報數——他們到底相不相信,這個痛值這個錢。你之所以開了又急著打折,很多時候是那筆「這到底值多少」的帳,你自己都還沒替他們算清楚。

這也是為什麼一個朋友拍胸脯說「這我一定買」,你先別太開心。那句話是一隻蚊子的答案,是被壓成一個點的平均數,聽起來很暖,卻常常只是給你面子。你真正要的,是那一整群的分布:十個真人裡,幾個掏了錢、幾個一聽價格就安靜下來、幾個嘴上說好卻遲遲不動。那個分布長什麼樣,才是這個痛真正的溫度。

而日本那二十年,是一則很貴的提醒:當一整群人都認定「沒有人會為這個多付一塊錢」,這個念頭會自己成真,把整片市場凍在原地。所以別急著替那群人回答,也別用打折先幫他們找台階下。(另一本拆《無痛提價》談的是你一個人敢不敢開口漲價,切入不同,落點卻通到同一句:先弄清楚那個痛值多少,價自然開得出來。)

先去看那群人的錢,動了沒

今晚別再糾結「我到底該定多少」這種一個人關起門想的問題。挑一個你真的想賣的東西,開一個你自己都覺得有點高的價,然後把它擺到三、五個真人面前,只盯著一件事看:他們的錢,動了沒。看他們是真的掏了、還是皺著眉走了。掏了,你就摸到了那個痛的刻度;走了,你就知道那根蚊柱,還沒飄到你想的高度。

物價,是一整群人替一個個痛,用錢投出來的票。所以別躲在後面猜票數——走出去,看那群人的手,往哪邊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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